2012年10月22日 星期一

答案

最近我的手機老是接觸不良,每次插上旅充都毫無反應,得花上一些時間「喬」到某個點上(說真的我也不知道那是哪裡,總之就是憑感覺這裡碰一下那裡卡一下),直到充電的顯示燈亮起,再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放回桌上,避免一個閃失充電燈又熄了。

有次跑完步回家已經精疲力盡了,搞了半天手機還是沒反應,我生氣的把它丟到床上,想說不充拉倒,沒電就沒電吧!於是我把它拋諸腦後,開始做自己的事,看書,寫文章,晾衣服。兩三個小時過去,不小心瞥到手機正亮著綠燈,也就是已經充好電了。

原來我一直以為的接觸不良只是反應慢了點,給它一點時間,它會自己找到該去的地方。

記得Annie說過,2012年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時間被偷走,流逝的速度遠比我們想像的快。今天真的體會到這件事,自強操場的夕陽變得好柔和,晚風習習也帶點涼意,又是歲末年終。

對我而言全心全意愛一個人並不難,難在如何讓兩人都能在最輕鬆自在而不失熱情的氛圍中長遠走下去。大學畢業有gap year,也許熱戀中的人也有gap month吧。告訴自己別心急,就像充電器一樣,有些事情會自己找到答案。

2012年10月17日 星期三

柿子


橙黃橘綠的豐收時節,也是吃栗子和柿子的時候。栗子向來只吃弟弟剝好的,柿子則一直不得我心,軟爛的甜柿伴隨著狼狽吃相,而脆脆的那種很容易因為略帶苦澀的果皮讓人蹙眉。

週末回家,媽媽給我帶回了三顆脆柿,一直放在冰箱最底層沒去動。今天在衛保組和月卿姐聊天,看到桌上的脆柿,趕緊請教一下怎樣才能讓它爽口一點?月卿姐說,不要覺得可惜,皮要多削去一點,口感才會好。

於是晚上我反覆削著柿子皮,切成小塊後再挖出深埋其中的籽,匆忙裝進袋子裡,也因為對柿子向來沒有好感而懶得試吃,就直接拿去給D當今日消夜。得到的回饋是「很好吃!」

原來我一直帶著成見看柿子,就像太多時候我們用對一個人的觀感去評斷他的行為,而不是用一個人的行為決定對他的觀感;至於柿子皮上的果肉,大概是有捨才有得吧。

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天荒地老

我拿什麼和你計較   
不痛的人不受煎熬
原來牽著手走的路
只有我一個人相信天荒地老

我的成長過程沒有遭遇太多挫折,從小衣食無缺又集三千寵愛於一身,這讓我無可救藥的迷信一種趨近完美的家庭生活:初戀就結婚,三十歲以前生兩男一女(最好各差兩歲以便長達十年的時間有學齡前小嬰兒可以玩,殊不知這只是延長把屎把尿煉獄的不二法門),早上六點半起床做早餐,送老公小孩出門以後開始做家事和寫作(不知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靠搖筆桿賺錢)。下午去健身房或學才藝,然後去黃昏市場買菜,煮一桌香噴噴的佳餚,出門接老公小孩,回到家再把煮好的菜微波一下,全家一起開動。飯後陪孩子寫功課,聽老公聊聊工作上的事情(順便蒐集寫作靈感,儘管我確信靈感這種東西是找不到,而是必須等它撞上腦門的),吃水果、看電視、閱讀,把小孩都哄睡以後再和老公到旁邊的公園慢跑一小時,洗個澡結束充實的一天。

然而經歷了爸媽的事情以後,我被迫離開原有的舒適圈,昔日的大小姐開始「吃人頭路」,在補習班有一群天真可愛的衣食父母;買東西必須貨比三家,人體EXCEL記錄所有特價資訊;以前總是以老饕自居,嘴刁得很,現在信奉「心安茅屋穩,性定菜根香」。 

爸爸說這兩年來我的成長有目共睹,是他最大的欣慰。一直希望能更趨近他的優點一些,然而不知不覺中我開始和他一樣不相信天荒地老。兩年過去了,現在也不會因為和D在一起沉浸在幸福中,就突然一頭跳進自己抗拒的結界裡。

這不代表我不相信真愛或是否定愛情,相反的我覺得自己很依賴愛情,也相信有些人就是meant for each other. 和D在一起之前,有次和A聊天,我誇下豪語說可以接受遠距離一週見一次面,殊不知一切都是鍵盤愛情專家的幻想,真正開始一段感情後我遠比自己想像中的黏。

想起了很久以前看的影片,「吳岳老師談愛情」。身為一個鍵盤愛情專家,這句話被我牢牢記住,拿來安慰過無數個為情所困的朋友:「山盟海誓能不能相信?當然可以,相信多久?一秒,可是可以感動一個晚上。」我覺得這個一秒可以引申為當下的意思,在當下全心全意的愛著對方,渴望為他/她付出。可嘆的是物換星移以後這句話會變成傷人的利刃,拿來互相攻擊,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D曾問過我「一輩子只談一場戀愛到老算不算幸福」,說真的這個問題我到現在還沒有答案,因為我不相信天荒地老,總有一天所有激情會歸於平淡,只剩對彼此的承諾,深入瞭解的親密,和長久相處培養出的默契,如果樂意安於這樣的情況,當然是生命中最舉足輕重的小確幸;反之就是「大幹八」了。這麼說不是替自己萬一有一天移情別戀開脫,反之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深愛的人想離開了,這一直以來的心理建設可以讓我不要太失態,在這段感情的舞台上優雅謝幕(反正回家躲到棉被裡痛哭大罵「幹你娘你這該死的畜牲竟然敢甩了五官端正四肢健全家世清白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上得臥房(?)的老娘」也沒人知道)。

從小到大養過許許多多寵物(數目和種類之繁多,大概只有動物園小開贏我吧),但情感豐富的我卻一直很難對生離死別釋懷,小到緬甸蟒、兔子、長臂猿,大到大麥町、狼犬、杜賓,任何一次別離都讓我痛哭失聲。直到後來看了一本書,具體內容已經忘了,有個觀念卻深深烙印在腦海裡:「人與人,或人與萬物,生離死別都是緣起緣滅這麼單純而已」。緣起緣滅這四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卻很少有人可以真正看開(否則豈不是人人都可以遁入空門了),然而我學會在逝去的緣分中成長,沉澱心緒後靜候下一段緣分的到來。爸爸的休旅車,我遺失的皮夾,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沒有經歷過分手(也希望不要太快經歷到,哈哈),我卻認同「殷憂啟聖」這四個字,生活中的苦難當然不是只有失戀這麼簡單,只是自從談戀愛以後似乎就好一陣子沒寫網誌了。最近突然又熱愛寫些五四三,大概是秋天踏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讓人多愁善感了起來。吳岳老師說「失戀可以讓一個人變成哲學家」,我想,談戀愛也可以。

2012年10月10日 星期三

微妙

今天在麻辣風暴橫掃三大盤肉,慶祝好友中文和芷均的生日,雖然每次吃吃到飽都有一種從星彩(或孫尚香)退步成雜魚的感觸,但是在琳瑯滿目的食物中迷航再被好友們肆無忌憚的笑聲牽引回來,這感覺還是一如往常的好。

緊接著和D造訪期待以久的小南蕨,是間非常有特色的可愛小店,有面漂亮的鏡子讓我忍不住佇足騷首弄姿,然後馬上被D配的背景音樂「魔鏡啊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盧洨的女人?」澆熄雅興。

我們點了冰淇淋鬆餅配冰美式咖啡,咖啡的顏色看起來很淡,但對咖啡很挑剔的D可沒有像上次吃brunch一樣把它擱到一旁了。冰淇淋可以有兩種口味,我選了芒果,D在貝禮詩奶酒和巧克力中掙扎了三十秒,最後選擇老闆娘推薦的前者(「很多客人都會先打電話來問今天有沒有做奶酒口味喔!」),很高興果然不負盛名,質地綿密,奶味濃郁,還有淡淡的酒香。

接著我瘋狂笑著最近很流行的「微」系列,例如微電影、微整型、微網誌,一堆東西微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於是有人諷刺這種怪現象,「打工=微上班」,「打手槍=微做愛」,「在FB上敷衍祝人家生日快樂=微慶生」。這幾個名詞讓我笑到上氣不接下氣,轉述給D聽,向來十分自豪自己文采的他,果然語出驚人的回我「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

冰淇淋融化在舌間的瞬間,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他,突然覺得這一秒鐘格外彌足珍貴。

然後凌晨兩點,芷均傳line說我忘了拿scone,我請她幫我冰起來,星期四再拿回家,嗯,微波。

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相提並論

http://turningpoints.cc/878

一直很喜歡Annie的文字,也很喜歡她和朋友們一起建立的「Turning Points」,星期一到星期五記載著在世界各地的他們,在完成式的過往歲月和現在進行式的生活中,無數個驚喜、驚嘆、驚愕的轉捩點。(偷偷廣告一下,十一月的第一個週末將由我擔任客座作家!:P)

每次有人問我和D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總是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會記錯,2012年7月17日,因為那正是我弄丟心愛皮夾「小圈圈」而心如刀割的時刻。於是我和D第一次用line聊天的地點是台南市警察局東寧分局,第一個丟出去的訊息是「我好想哭,我的皮夾被偷了」。

在皮夾離我而去的幾天前,A正好找回了她遺忘在公車上而被一個年輕人侵佔的macbook,這是一段很酷炫的故事,請拉到上頭點開那個連結。我認識穿著小禮服熱舞的她,一席白色合身套裝優雅自信侃侃而談的模聯delegate的她,土耳其藍bikini游抬頭蛙和我聊天的她,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扮柯南。心急如焚的我馬上向她請教該如何開始這趟不可能的任務。跑完掛失,報案,做筆錄這些程序以後,A說「一定要讓警察覺得妳非常積極努力在找,這樣他們也會更加留意,找回來的機率就大大提高。」

然而哀莫大於心死的我積極兩天以後就宣告放棄,不再去警局,不再打電話詢問有無任何進度,停止每次出門都在巷口用惡狠狠的眼神掃視每個和監視器畫面有1%相似度的路人的無聊行為。灰頭土臉回到台中老家,爸爸還很nice的在我房間塗鴉牆上幸災樂禍一番,但我也只能擦擦眼淚補辦所有證件。

下定決心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皮夾以後,我就強迫自己努力忘掉失去的痛苦,Life must carry on. 於是約莫兩個星期,所有證件一一歸位,「小圈圈二代」也用它厚實的觸感溫暖我的心。

對於這輩子沒掉過什麼重要東西(呸呸呸,小心才說嘴就打嘴)的我來說,弄丟皮夾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習慣把所有證件和禮券放在一起使它瞬間level up成一場無庸置疑的大災難。也許在意這個很奇怪,但我一直不能釋懷和民300元禮券也跟著一起掉了這件事,因為和民的東西好吃歸好吃但份量有點少,如果加上這300元禮券就可以多點兩道菜,然後自欺欺人說「欸其實C/P值好像也滿高的」。

我發現一件事:當我不再執著於非得把小圈圈找回來不可的時候(儘管最後我還是買了一模一樣的東西填補這個缺),我的專注力比較能集中。小圈圈離開後,我整整三十小時沒有進食,因為一想到出門吃飯就得從口袋裡摸出皺皺的鈔票或沉沉的銅板,我的心又會開始隱隱作痛。在補習班教課時也會偶爾恍神,想著它現在會在哪裡?小偷很識貨把它據為己有,還是和多數皮夾一樣被抽走現金後丟在附近的垃圾筒?那幾天一直下雨,我又腦補它如果被丟在街角風吹雨淋,被我不小心撞見,應該會當場淚如雨下,因為這兩年來我可是連手有點溼的時候都捨不得摸它呢。

聽著Brandon Flowers的「Jilted Lovers & Broken Hearts」,突然覺得這句歌詞真是唱到心坎裡,「Man the city just ain't so kind tonight」。這是我在台南一千多個日子以來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對我很不友善,儘管我在這裡摔車一次(不幸中的大幸是只有一點點擦傷和瘀青而已),告白失敗兩次。

就這樣行屍走肉了幾天,我終於不再逢人就哀怨的說「我皮夾被偷了」,因為必須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再怎麼龜速也該走到第四步了。就像有一段時間我一直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交不到男朋友,明明四肢健全五官端正人品高潔BMI正常,到底是哪裡出錯?最後把一切歸咎於「見鬼的緣分」而放棄繼續解剖自己的時候,我遇見了D,這個鼻子和我一樣挺,比我還會跑步和寫文章,樸實、聰明、體貼、幽默風趣,欣賞我一堆莫名其妙舞文弄墨的怪梗,還能用論語回嗆,也不介意我挑剔機車難搞幼稚盧洨的人。

也許把這兩件事情相提並論有些古怪,但我認真覺得是蒼天憐見,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讓他出現在我生命裡。小學國語不是常出現這種題型:「把句子還原成正確的順序」嗎?希望對他來說,不是「她出現在我生命裡的時候讓我萬念俱灰」......